香港水产病害研究联盟

海角生花

中信国安北海第一城 2020-11-17 13:14:26


文|莫小果



一路向西,以地做媒,以海做角,取其精华,便是“地角”。腥香,是地角的标签,处处留香。


地角一角 徐绍荣摄


地角四季,都是品海的好季节。约三五好友于地角花园,说是花园,但丝毫与花扯不上关系,但有着比花更娇的各式海鲜。一壶老酒,鬼虾、青蟹、牛心头……一堆写得出名字的写不出名字的海鲜就这样随便摆上一桌,再轻轻地吸上一口地角十面埋伏的腥香,这饕餮盛宴像是带上千里的风浑然天成。


酒足饭饱,带上亲朋好友,远眺大海。放眼处海天一色,偶尔露出远处扬帆起航的剪影,幸运的话还可遁入异域空间欣赏到海市蜃楼。但不变的仍是浓郁的腥香,似挂在天间的彩虹,层次分明地让你不由自主地为它归类出鱼虾蟹的七彩光芒。


这里的水是暖的。要不怎么会是渔船停泊的港湾?怎么会是大鱼小鱼休闲嬉戏繁衍的家?怎么会是渔民世代的传承?你不信,可以去海滩走走,北方那头的寒冬腊月,地角这头还有人畅游在海中。


偶有风雨来临,走过内港,大雨像是一位贴心的渔民,在用巨大的水壶洗刷着渔船。一片片的“刷刷刷”声,感觉到渔港的世界总在温情地刷新。我思量着又会有新雨到这片海安居了。


一早起来,新雨已过,原是被树叶包裹着羞人的肉体的大树,被雨点缀得更为娇艳欲滴。尽管坐在浪一头、树一影下尽情畅想,竟有悄悄的滴答声在远近断续着,那是雨神对土地的滋养。


远处,我能想象到,这是雨的血脉在大海上流淌,是大海崭新的定义。如此,雨,对于地角这个小渔港就有了不同的内涵。尤其是休渔期的磅礴大雨,细密的雨粒,稠稠地筛下,犹如妻子为远航的丈夫织上的大毛衣,熟练的针工夫,大海厚了,鱼儿多了,很快迎来秋日的收获。


厚重的疍家帽用一根一根竹条缠绕着编织着延续着,一层又一层,一道弯顺着一道弯,像一位渔夫在大海的洗礼中烙下的印记,也像渔家女子收获的喜悦脸庞。


日出时疍家帽上是朵朵希望的金光,正午时疍家帽上是引航的高光,日落时疍家帽上是晚霞铺上的一层层厚重的收成色彩,复杂而朴实。探头一看,帽檐下蜿蜒着浓黑的辫子,发梢伸向遥远的海那方,发尾处是一个红色情意结。她们把这发饰称为“红头绳”,其实就是一个简单不过的红绳子。


“红头绳”的叫法,我自小猜想就是鸿运当头的口传,但是否为真就不得而知了。但红色不仅是绳子的牵绊,还有的是和阳光赛跑的肌肤。假如说海是地角渔民梦想的胸怀,那么地角就是打鱼人的锁心。他们的漂泊虽然少了诗和远方的浪漫,但海上人总能冥冥中听到岸上幸福的声音。


鱼棚童谣 徐绍荣摄


有了自由温暖的轭,再劳苦的担子都是轻省的,再硬冷的孤寂都能化开。他们手拉渔网不分昼夜地“弄海”,就为了遇见千水中鱼儿的一次回眸。拉回收成,哪怕是正儿八经的北风到访,哪怕人和鱼都已冻彻骨,每一位身强力壮的洗鱼工都是“耕海”的能手,搭配着五六十斤的鱼泡在咸湿腥味的海水里,没有休息。


织网歌 徐绍荣摄


但当海水冲刷掉鱼儿的杂质露出明丽的色彩时,他们的眼里心上长出家常的暖意。岸上的晒鱼人又是不分昼夜地“织海”,从收鱼到下签,晒鱼的渔民身子脏了,腰弯了,皮肤红了,鱼儿就起死回“鲜”了,腥是鱼儿的魂,乍一看鱼儿的音容笑貌仍挂在签上。疍家帽下一缕掩着阳光的黑帘,也躲着一张露齿的脸。


海上人家不会因为没有房子而流离失所,有船便是家。但说起吃,他们可不能随便。早点,他们或许会来一条鱼,腌一腌,慢火煎一煎,再配上一碗“省米”白粥,沁人心脾在舌尖。


他们爱海,爱得不讲道理。不要和他们说酒精和海鲜酿出病的传说。他们或许还会在早点上,奢侈地和一家人共享收获,清蒸花蟹、白灼大虾……每人手中再来一瓶啤酒,心宽的日子在晨光中展开。


对于地角人家,每一次的成长都是隆重的。穿街过巷,你时不时都能看到雪白的粉布满少女的脸,一长辈在女子的脸上用线一绞一绞地滑动。


“绞脸”,是疍家女儿的“成人礼”,一生仅一次。至于配饰,地角人家更是一曲祈福的民乐。祈求平安,他们会戴上“玉手圈”、“藤圈”、狗牙……“圈”以手镯的形状为名。手镯没有个性,“圈”则不同,一个圆圈即是团圆,平平安安才能共享团圆。


祈福 徐绍荣摄


祈求归根,他们戴金饰,岸上戴出海更要戴。“天有不测之风云”,生命的那场浩劫万一就在海上,地角人家不会在乎那点金饰,只希望好心人将自己的遗体送回岸上,即使远在天之涯,也要回到海之角。


走在海边、路上,你还会看到许多老人,半生的操劳在他们的背上筑起了智慧的驼峰。他们仍然健步如飞,谈吐清晰。他们就是一本厚厚的地角近现代史。


他们喜欢和外来人谈过去,唠家常,聊子孙。一问起他们长寿健康的秘诀,他们说不出什么养生什么禁忌,只会说出一个“善”字。


地角人家相信“举头三尺有神明”,他们敬海拜神,深知生命的不易,更深知风调雨顺的不易。但在疍家人的众多信仰中,他们提炼出了善举,行善方能积福。


紫色的佛光总能在夏日的地角不约而至。散步在这一方寸海的岸边,地角人总用他们最平白的语言温暖着别人:“呵嘚蛮(吃饭没)?”吃好喝好,幸福就是那么简单。走在地角的沙滩上,每一朵浪花都生在脚下。


▍注明:本文选自《国安南风》第8期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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